☆、33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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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冢問：“要賭的話要怎麽做？”
“CPU應該在系統的中心,或者至少分區的中心。”白暝看向窗外懸浮的無數玻璃盒子，“這些玻璃盒子看上去運動雜亂無章，但實際上有規律。你發現了麽？”
“同一區片的一些盒子在某些時刻會一致地向一個方向運動,而另一些則會一致地向反方向運動，還有一些盒子則完全不會無章地運動，就好像前兩者會被什麽吸引或者排斥，卻不會影響最後一種一樣。”他指向其中一個,“而且,能註意到麽，上面有損壞的痕跡。這有些像什麽？”
“同種電荷相吸，異種電荷相斥,不帶電的不受吸引。”
“我的推測是,每一個玻璃盒子都或是為正電，或是為負電，或者是不帶電，而CPU也有這三種分類。而CPU所存在的中心區域，則很可能帶著對玻璃盒子造成巨大損壞的能力，這樣的話，那些被損壞的盒子，就是被吸引到中心區域，被損壞卻沒有完全破壞，在其他的帶相反電荷的盒子運動過來的時候，又因為吸引力而被拉離CPU所造成的結果。”
“你知道，這樣就意味著什麽嗎？”
雪冢聽得一頭霧水。
白暝用手擴出一個範圍：“這個‘宇宙’是有限的，CPU因為不知名的技術是固定的，為了不讓‘宇宙’太擁擠，一定會盡量粉碎玻璃盒子，而碎片一定會被定時清理，清理涉及到溝通這個空間和其他空間，所以一定是最中心的大型CPU系統操縱的，同時，最大型CPU集合一定也具有粉碎的功能。”
“所以，只要我們運氣好到爆，玻璃盒子能夠被超大型CPU集合粉碎，我門能在粉碎中活下來，我還能觸碰到超大集合超過兩秒鐘，就能夠破解這個系統，回到原本的時空去。”
白暝說完後，掐了掐指頭：“嗯，剛才好像算錯了。”
“我們活下來的幾率不是百分之一，應該是百萬分之一吧。但是，”他又說，“一定能等到超大集合運動過來的。”
雪冢本來已經基本放棄希望，聽到這裏，不解：“為什麽？”
“為什麽呢。”白暝叉著腰捂住額頭，看向頭頂，“因為，恰好是我設計的這個系統，我就是有這種預感。”
其實比其擁有這種“作為父親的預感”，不如構思小說的時候，不要隨隨便便想出那麽多稀奇古怪的武器系統不就好了麽。陷入這種境地其實還是自作自受啊。
雪冢保持了良好的心理素質：“那在超大集合移動過來之前，我們做什麽？”
白暝敲了敲玻璃：“等。”
“等著看究竟是死，還是活。”
“那不如……”雪冢坐下來，兩條長腿敞著，“說說從這裏出去之後的事吧。”
白暝看過去：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，我要去中央軍事學院。”
“……”白暝轉向他，“你確定？”
不是中央政治學院？為什麽？
“因為想要力量。不是軟的力量，而是真正的，硬的實力。”白暝想插嘴，雪冢笑著看過來，“我知道你要說什麽，最強的不是拳頭而是大腦，對吧？你一直希望……不對，應該是認為我今後是要做國家領導人之類的，雖然我也可以去學政治，但無論如何都不大合適。”
白暝頓了一會，皺起眉頭，對自己生氣一樣咕噥：“原本應該可以很適合的。”
黑心，有魄力，笑裏藏刀。本來可以成長成這樣一個強大的人類的= =
“就算我去了中央政治學院，你怎麽辦呢？”
白暝隨口說：“一起去啊。”而後橫了他一眼，“餵，不會覺得我會考不上吧？”
“不是，但是……”雪冢專註地看著他，“你對政治一竅不通，不是麽，比起這個，會更適合其他的啊。”
“中央商業學院，中央科技學院，這兩所都很適合你，應該說，商業還是最適合你的，但我又沒有哪方面的頭腦，去了絕對會吊車尾。但軍事就不一樣了。”
“我來研究戰略戰術，你來研發軍事武器系統，相當合適吧。”
“……”白暝有些驚訝地看著他，“你想了很多。”
“想了很多。”雪冢承認，“為了繼續跟你在一起，又能讓雙方都得到好的結果。”他咬了咬嘴唇，“其實更多還是為自己考慮的。”
“商業、科技我都一竅不通，為了跟你一起，只有軍事還是能夠選擇的了。”
“真是……啰嗦啊……”白暝背對著他，對著玻璃上的自己蹙起眉頭，“你的決定，我當然都會同意的。”
雪冢有些驚訝地看著他。
“我在這裏活著，就是為了你。”白暝執拗地看著玻璃盒子外，“怎麽可能跟你分開，讓你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。”
“……”雪冢臉紅了，也扭過頭去。
兩個人各自看著一邊，又從自己這邊的玻璃上看到對方的倒影，目光交匯的一瞬間，趕緊分開，別扭又默契地知道對方的想法。
“真沒想到，現在可以跟你這樣講話。”雪冢低下頭，再次準備純潔少年的表白，“三年前的我，絕對不會想到能有這樣的一天的。”
“其實，我對你……”
白暝突然站起來：“來了！”
雪冢：“……”
雪冢：(╯‵□′)╯︵┻━┻
……忍。
兩人都站起來，看著遠處，巨大的黑影降臨。
如同日蝕，如同諾亞方舟從天際緩緩降下，遮天蔽日。
如陀螺般慢慢旋轉的巨大黑色中心體，讓人不寒而栗，所到之處，如同砸在地上的水珠，大大小小的玻璃盒子盡數破裂，成為閃光的碎片，一時間讓人想起陽光下的冰晶，耀眼奪目。
而後，像是小馬力的抽風機一樣，晶瑩的碎片和其中包裹的人體、戰船、機械全部隨著一個漩渦，漸漸被吸進中心體下方“腹部”的位置，那裏，有無數個通風口一樣的黑色方形黑洞，仿佛收納一切幽黑下水道入口。
“大概是用射線之類的東西破壞玻璃盒子。”白暝遠遠看著，冷靜地分析，“讓中心體可以同一時間收納更多的碎片和屍體……”
“所以說在被擊碎的一剎那，應該不會受到傷害。”雪冢也看著那個方向，“但中間有超過一分鐘的時間是處於真空中的。”
“憋氣……應該沒問題。”肺活量小的白暝君較為氣弱。
“我的話，五分鐘也沒有問題。”雪冢認真地思考著，側臉線條真的跟刀削的一樣，相當幹凈利落，“但是如果你昏過去了，就沒辦法破解系統了。”
但怎麽看都不懷好意就是了= =……
“而且，如果你需要很長的破解時間，在真空中不可能撐得下去的。”
白暝此時有點恨自己太聰明，暗罵了一句死小子藥勁還沒過去麽，面癱狀道：“這個……到時候再說吧。”
“……”雪冢瞥了他一眼，輕飄飄的，“好吧~”
我去，那個波浪號怎麽回事？那個波浪號究竟是怎麽回事？！
等待中，周遭變得寂靜，時間仿佛格外漫長。看著那恐怖的巨型中心體原來越近，完全遮擋住上空的光線，就好像站在原野上，看著夜幕緩緩拉過來，將半個世界投入黑暗，還在漸漸繼續推進直到沒頂。
“快來了。”白暝抓住雪冢的手，“我倒計時到一，就開始憋氣。”
“十，九，八，七……”
“六，五，四，三……二——”
無形的力量開始破壞玻璃盒子的表面，傳來細微的切割聲，眨眼間，周圍的玻璃上布滿了細細的裂紋，並且在最黑暗的時候……
綻放。
“一！”
玻璃盒子碎裂成無數片，霎時間如漫天水晶的碎片緩緩綻開，同時，一股陌生的力量拉扯著二人腹部的位置，將他們向那個巨大的方形黑洞拉近。
以每秒一兩米的速度向黑洞移動，並不算慢，甚至可以說適中而溫和。白暝在心中暗數著。
一，二，三……
與他們一起，無數其他的殘骸也被吸進去。
三十一，三十二，三十三……
白暝的喉嚨還是憋悶，胸口刺痛。
六十一，六十二，六十……
只有二三十米了，他卻再也無法憋氣，像是在水中撒氣一樣，肺部的空氣全部釋放，強烈的窒息感扼住他的喉嚨。
即使不呼吸，也應該能保持意識一段時間。然而，這樣想著，他眼前卻越來越黑。
突然，雪冢猛地把他拽過去，捧住他的臉貼上他的嘴唇，渡了一口氣過來。
果然，還是被這小子得逞了。白暝想著，吸進那口氣，一下子活了過來，終於撐到了洞口之前。
他一下子靈活地攀住洞口的邊緣，踩著那裏，像是宇航員一樣，一點一點地跳上巨大中心體的頂端，在快撐不住的時候，雪冢像是有感應一樣，又將他拽過去，渡了一口氣過來。
那種感覺像是在深海中潛水的時候接吻，兩個人都是很慢的速度，心跳因為缺氧而加快，帶有著危險，又有海底的浪漫。
讓人眩暈。
白暝與他分開，成功地到達中心體最頂上最為薄弱的位置，將手附上去，開始釋放電力，一點一點上升電壓，努力達到材料的擊穿電壓。這時，雪冢又拽過他，嘴唇覆上來。白暝一邊繼續試探，一邊想表示自己這口氣還沒耗盡，不需要補給，然而，漸漸地，他覺得雪冢的氣量在減小，最終臉色發白地離開他，對他笑了笑，然後死死抱住他的腰。白暝肺部氧氣充足，能再堅持個一分鐘，然而，在他終於達到擊穿電壓，在CPU上產生微弱電流的時候，忽然覺得背後的雪冢有點不對。
不動了，沈沈地伏在他身上，只有手還像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開一樣束縛著他。
怎麽回事？
白暝一邊讀取CPU的電訊號運動、結構、運行方式，一邊回頭看，不覺一驚。
雪冢張著嘴，靠在他背上，閉著眼睛，仿佛沈睡了一樣。
白暝猛然心跳加速，嚇得寒毛豎立！雪冢沒氣了，剛才那一口氣他最後的氧氣，全給了自己！
怎麽……白暝瞬間手抖。不是吧……不是吧！
雖然明白如果自己失敗，兩人都會死，這其實是相當正確的選擇但是……現在的情況是可能為了讓他活下來，雪冢會死。
你就這樣，把命托付給我了嗎？把這麽重的擔子壓在我肩上了嗎？！
如果是別人的話，一萬條性命也可以承受，但是，是他啊……
這樣的信任，為什麽讓人絕望呢？仿佛，他已經死了一樣。
白暝強令自己冷靜下來。一定要成功。無論如何，要迅速成功。然而，他剛把電流接入中央系統，中心體中的電流就猛然反彈！
一下子，上千伏特的電壓讓白暝觸電，一下子頭腦一片空白，頭皮發麻眼前一片銀白亮光，同時，他看到了什麽東西。
數字，或者訊號，他本該不認得，卻不知為什麽，仿佛生下來就知道那是什麽，意味著什麽。
猛然，暴雨一般，成千上萬的訊號化為密密麻麻的黑色信息，如同巨大的飛蟲群一樣，鉆入他的大腦，讓他陷入恐怖的數字風暴，將他完全吞噬！
完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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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同種電荷相吸，異種電荷相斥,不帶電的不受吸引。”
“我的推測是,每一個玻璃盒子都或是為正電，或是為負電，或者是不帶電，而CPU也有這三種分類。而CPU所存在的中心區域，則很可能帶著對玻璃盒子造成巨大損壞的能力，這樣的話，那些被損壞的盒子，就是被吸引到中心區域，被損壞卻沒有完全破壞，在其他的帶相反電荷的盒子運動過來的時候，又因為吸引力而被拉離CPU所造成的結果。”
“你知道，這樣就意味著什麽嗎？”
雪冢聽得一頭霧水。
白暝用手擴出一個範圍：“這個‘宇宙’是有限的，CPU因為不知名的技術是固定的，為了不讓‘宇宙’太擁擠，一定會盡量粉碎玻璃盒子，而碎片一定會被定時清理，清理涉及到溝通這個空間和其他空間，所以一定是最中心的大型CPU系統操縱的，同時，最大型CPU集合一定也具有粉碎的功能。”
“所以，只要我們運氣好到爆，玻璃盒子能夠被超大型CPU集合粉碎，我門能在粉碎中活下來，我還能觸碰到超大集合超過兩秒鐘，就能夠破解這個系統，回到原本的時空去。”
白暝說完後，掐了掐指頭：“嗯，剛才好像算錯了。”
“我們活下來的幾率不是百分之一，應該是百萬分之一吧。但是，”他又說，“一定能等到超大集合運動過來的。”
雪冢本來已經基本放棄希望，聽到這裏，不解：“為什麽？”
“為什麽呢。”白暝叉著腰捂住額頭，看向頭頂，“因為，恰好是我設計的這個系統，我就是有這種預感。”
其實比其擁有這種“作為父親的預感”，不如構思小說的時候，不要隨隨便便想出那麽多稀奇古怪的武器系統不就好了麽。陷入這種境地其實還是自作自受啊。
雪冢保持了良好的心理素質：“那在超大集合移動過來之前，我們做什麽？”
白暝敲了敲玻璃：“等。”
“等著看究竟是死，還是活。”
“那不如……”雪冢坐下來，兩條長腿敞著，“說說從這裏出去之後的事吧。”
白暝看過去：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，我要去中央軍事學院。”
“……”白暝轉向他，“你確定？”
不是中央政治學院？為什麽？
“因為想要力量。不是軟的力量，而是真正的，硬的實力。”白暝想插嘴，雪冢笑著看過來，“我知道你要說什麽，最強的不是拳頭而是大腦，對吧？你一直希望……不對，應該是認為我今後是要做國家領導人之類的，雖然我也可以去學政治，但無論如何都不大合適。”
白暝頓了一會，皺起眉頭，對自己生氣一樣咕噥：“原本應該可以很適合的。”
黑心，有魄力，笑裏藏刀。本來可以成長成這樣一個強大的人類的= =
“就算我去了中央政治學院，你怎麽辦呢？”
白暝隨口說：“一起去啊。”而後橫了他一眼，“餵，不會覺得我會考不上吧？”
“不是，但是……”雪冢專註地看著他，“你對政治一竅不通，不是麽，比起這個，會更適合其他的啊。”
“中央商業學院，中央科技學院，這兩所都很適合你，應該說，商業還是最適合你的，但我又沒有哪方面的頭腦，去了絕對會吊車尾。但軍事就不一樣了。”
“我來研究戰略戰術，你來研發軍事武器系統，相當合適吧。”
“……”白暝有些驚訝地看著他，“你想了很多。”
“想了很多。”雪冢承認，“為了繼續跟你在一起，又能讓雙方都得到好的結果。”他咬了咬嘴唇，“其實更多還是為自己考慮的。”
“商業、科技我都一竅不通，為了跟你一起，只有軍事還是能夠選擇的了。”
“真是……啰嗦啊……”白暝背對著他，對著玻璃上的自己蹙起眉頭，“你的決定，我當然都會同意的。”
雪冢有些驚訝地看著他。
“我在這裏活著，就是為了你。”白暝執拗地看著玻璃盒子外，“怎麽可能跟你分開，讓你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。”
“……”雪冢臉紅了，也扭過頭去。
兩個人各自看著一邊，又從自己這邊的玻璃上看到對方的倒影，目光交匯的一瞬間，趕緊分開，別扭又默契地知道對方的想法。
“真沒想到，現在可以跟你這樣講話。”雪冢低下頭，再次準備純潔少年的表白，“三年前的我，絕對不會想到能有這樣的一天的。”
“其實，我對你……”
白暝突然站起來：“來了！”
雪冢：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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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忍。
兩人都站起來，看著遠處，巨大的黑影降臨。
如同日蝕，如同諾亞方舟從天際緩緩降下，遮天蔽日。
如陀螺般慢慢旋轉的巨大黑色中心體，讓人不寒而栗，所到之處，如同砸在地上的水珠，大大小小的玻璃盒子盡數破裂，成為閃光的碎片，一時間讓人想起陽光下的冰晶，耀眼奪目。
而後，像是小馬力的抽風機一樣，晶瑩的碎片和其中包裹的人體、戰船、機械全部隨著一個漩渦，漸漸被吸進中心體下方“腹部”的位置，那裏，有無數個通風口一樣的黑色方形黑洞，仿佛收納一切幽黑下水道入口。
“大概是用射線之類的東西破壞玻璃盒子。”白暝遠遠看著，冷靜地分析，“讓中心體可以同一時間收納更多的碎片和屍體……”
“所以說在被擊碎的一剎那，應該不會受到傷害。”雪冢也看著那個方向，“但中間有超過一分鐘的時間是處於真空中的。”
“憋氣……應該沒問題。”肺活量小的白暝君較為氣弱。
“我的話，五分鐘也沒有問題。”雪冢認真地思考著，側臉線條真的跟刀削的一樣，相當幹凈利落，“但是如果你昏過去了，就沒辦法破解系統了。”
但怎麽看都不懷好意就是了= =……
“而且，如果你需要很長的破解時間，在真空中不可能撐得下去的。”
白暝此時有點恨自己太聰明，暗罵了一句死小子藥勁還沒過去麽，面癱狀道：“這個……到時候再說吧。”
“……”雪冢瞥了他一眼，輕飄飄的，“好吧~”
我去，那個波浪號怎麽回事？那個波浪號究竟是怎麽回事？！
等待中，周遭變得寂靜，時間仿佛格外漫長。看著那恐怖的巨型中心體原來越近，完全遮擋住上空的光線，就好像站在原野上，看著夜幕緩緩拉過來，將半個世界投入黑暗，還在漸漸繼續推進直到沒頂。
“快來了。”白暝抓住雪冢的手，“我倒計時到一，就開始憋氣。”
“十，九，八，七……”
“六，五，四，三……二——”
無形的力量開始破壞玻璃盒子的表面，傳來細微的切割聲，眨眼間，周圍的玻璃上布滿了細細的裂紋，並且在最黑暗的時候……
綻放。
“一！”
玻璃盒子碎裂成無數片，霎時間如漫天水晶的碎片緩緩綻開，同時，一股陌生的力量拉扯著二人腹部的位置，將他們向那個巨大的方形黑洞拉近。
以每秒一兩米的速度向黑洞移動，並不算慢，甚至可以說適中而溫和。白暝在心中暗數著。
一，二，三……
與他們一起，無數其他的殘骸也被吸進去。
三十一，三十二，三十三……
白暝的喉嚨還是憋悶，胸口刺痛。
六十一，六十二，六十……
只有二三十米了，他卻再也無法憋氣，像是在水中撒氣一樣，肺部的空氣全部釋放，強烈的窒息感扼住他的喉嚨。
即使不呼吸，也應該能保持意識一段時間。然而，這樣想著，他眼前卻越來越黑。
突然，雪冢猛地把他拽過去，捧住他的臉貼上他的嘴唇，渡了一口氣過來。
果然，還是被這小子得逞了。白暝想著，吸進那口氣，一下子活了過來，終於撐到了洞口之前。
他一下子靈活地攀住洞口的邊緣，踩著那裏，像是宇航員一樣，一點一點地跳上巨大中心體的頂端，在快撐不住的時候，雪冢像是有感應一樣，又將他拽過去，渡了一口氣過來。
那種感覺像是在深海中潛水的時候接吻，兩個人都是很慢的速度，心跳因為缺氧而加快，帶有著危險，又有海底的浪漫。
讓人眩暈。
白暝與他分開，成功地到達中心體最頂上最為薄弱的位置，將手附上去，開始釋放電力，一點一點上升電壓，努力達到材料的擊穿電壓。這時，雪冢又拽過他，嘴唇覆上來。白暝一邊繼續試探，一邊想表示自己這口氣還沒耗盡，不需要補給，然而，漸漸地，他覺得雪冢的氣量在減小，最終臉色發白地離開他，對他笑了笑，然後死死抱住他的腰。白暝肺部氧氣充足，能再堅持個一分鐘，然而，在他終於達到擊穿電壓，在CPU上產生微弱電流的時候，忽然覺得背後的雪冢有點不對。
不動了，沈沈地伏在他身上，只有手還像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開一樣束縛著他。
怎麽回事？
白暝一邊讀取CPU的電訊號運動、結構、運行方式，一邊回頭看，不覺一驚。
雪冢張著嘴，靠在他背上，閉著眼睛，仿佛沈睡了一樣。
白暝猛然心跳加速，嚇得寒毛豎立！雪冢沒氣了，剛才那一口氣他最後的氧氣，全給了自己！
怎麽……白暝瞬間手抖。不是吧……不是吧！
雖然明白如果自己失敗，兩人都會死，這其實是相當正確的選擇但是……現在的情況是可能為了讓他活下來，雪冢會死。
你就這樣，把命托付給我了嗎？把這麽重的擔子壓在我肩上了嗎？！
如果是別人的話，一萬條性命也可以承受，但是，是他啊……
這樣的信任，為什麽讓人絕望呢？仿佛，他已經死了一樣。
白暝強令自己冷靜下來。一定要成功。無論如何，要迅速成功。然而，他剛把電流接入中央系統，中心體中的電流就猛然反彈！
一下子，上千伏特的電壓讓白暝觸電，一下子頭腦一片空白，頭皮發麻眼前一片銀白亮光，同時，他看到了什麽東西。
數字，或者訊號，他本該不認得，卻不知為什麽，仿佛生下來就知道那是什麽，意味著什麽。
猛然，暴雨一般，成千上萬的訊號化為密密麻麻的黑色信息，如同巨大的飛蟲群一樣，鉆入他的大腦，讓他陷入恐怖的數字風暴，將他完全吞噬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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